【福見平潭】五福廟里尋福記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2-03-04 09:51:56 來源:平潭網 作者:陳瀾清 文/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福作為中國人的一種文化,既是古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,也是當代中華民族最基本的精神追求。今年年初,福建省內掀起“?!蔽幕麄魍茝V熱潮,推出八閩“?!蔽幕放?,通過對福建“?!蔽幕虻慕獯a及“?!蔽幕V系的構建,挖掘“?!蔽幕駜群蜁r代特征,守護八閩文化根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平潭的“?!蔽幕淄乞懵暫{兩岸的“一廟兩城隍”的五福廟,以及由五福境延伸出的系列地名如:福興境、福興正首境、福勝境、福恩境、福泉境圣五廟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起位于平潭城關南街的五福廟,不少老平潭人都不陌生。這里,日日香火不斷,還罕見地供奉著兩位城隍,以其獨特的“一廟兩城隍”蜚聲海峽兩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兩百余年風雨如晦的歷史進程中,五福廟見證了海壇“班兵換防”的歷史事跡,見證了平潭島的歷史變遷,訴說著一段有史記載的嵐臺地緣,串聯起海峽兩岸同根同源的信仰文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初春來臨,惠風和暢。近日,記者來到平潭南北古街,探尋春日里的五福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福龍鳳古戲臺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拜訪廟宇 穿越百年史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福境又名威靈公廟,原稱駐鎮都城隍廟。明代始建,清康熙、乾隆年間續建,道光、同治年間均有修繕,1985年至1994年、2013年修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來到五福廟前,抬頭可見西轅門額嵌有的石匾上,“五福境”三個字映入眼簾。拾級而上,走進轅門,內門楣處的石匾書寫著“平潭古跡”的字樣?!捌教豆袍E”指的是門立于平坦的巨石之上,這也是“平潭”之名的由來。另一側的墻碑上,刻著“五福廟”“福建省第五批省級文物保護單位”等字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福境包括城隍殿、太歲殿、古戲臺和前后兩個天井等,占地共九百多平方米。相傳太歲殿用于供奉太歲神像,后屢經戰亂與重修。而城隍殿面闊三間,進深五柱,硬山頂。讓人稱奇的是,廟宇結構的簡約與裝飾的繁華,梁架上繪有羅漢伏虎、蓮花座斗等鎏金圖案,裝飾構件繁縟豪華,都極具南方海島特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福廟內,城隍殿、太歲殿一字排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春日和煦的陽光照在廟宇的飛檐上,恍惚間似穿越百年歷史,與這座古廟來了一場面對面的邂逅,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種滄桑感和厚重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與其他各地的廟宇不同,平潭五福廟自有一番特色。幾年前,福建省文聯副主席楊少衡多次來嵐,幾乎每次都會來五福廟參觀。他說:“平潭島上好風光,五福廟無疑頗具代表性,猶如著名的半洋石帆,只不過前者屬人文景觀,后者屬自然景物?!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楊少衡曾寫就《五福廟三問》一文,被選進去年出版的《走進“八閩旅游景區”·平潭》一書。在楊少衡的筆下,道盡了這座廟宇的三處看點。其一是大殿門楣背后大壁上,懸掛著的木制大算盤。傳說,這是供陰陽判官記載賞罰、清算善惡功過的工具。民間經濟賬目不清的也可祈求借用,如果誰企圖糊弄,算珠就無法撥動。因此,可用以裁判錢財糾紛,辨別是非,懲戒邪惡。舊時,平潭市井坊間,若出現賬目相爭,總有一句警語被脫口說出:“到五福廟算去?!北砻嬲f的是數目,內里更指人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二,殿堂中部位置橫亙一條低石階,形態有別,內側偏于簡單質樸,外側則傾向繁復華麗,是明清兩代不同風格。其三,便是殿堂兩側墻體上的壁畫,均為清代作品,一為虎嘯,一為龍吟。壁畫惟妙惟肖,讓人頓生崇敬之情。相傳,明末清初民族英雄鄭成功部將周鶴芝,清朝浙江水陸提督詹功顯,以及民族英雄、抗英先烈金門鎮總兵江繼蕓都曾在此揮毫潑墨,又為此地增加了許多歷史文化的厚重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此前重修城隍廟時,為了保護好兩幅古壁畫,特在修復時采用表面加工的方法,在畫上刷膠礬水,滲透到壁畫上,防止霉變和酥堿。如此煞費苦心,足以見證平潭人對守護這座古廟的決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專家尋訪 探嵐臺淵源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起五福廟,“一廟兩城隍”是其聲名遠揚的原因,也是每一名探訪者來此地繞不開的話題?!皪古_淵源”這四字更讓這座古廟魅力盡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眼前的供奉臺上,兩位城隍爺共居一堂的“奇景”讓人稱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據了解,五福廟城隍爺是泥塑的,俗稱叫作“硬身”。固定端踞在廟堂內,左右各伴隨著城隍神夫人及公主。而另一尊是木雕的,俗稱“軟身”,是可移動的塑像,是從臺灣迎回的城隍神,被稱為“臺灣城隍”或“臺灣客”。城隍出巡時可抬出來,體型較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五福廟城隍爺以及臺灣城隍爺,都是五福廟本神,也是‘一廟兩城隍’的由來?!睋教睹袼孜幕瘜<屹嚸窠榻B,這種供奉方式在全國罕見,也是閩臺兩地交往的重要佐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為什么這里會供奉著“臺灣城隍”?其實,這源自清代戍臺“班兵”制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‘臺灣城隍’是過去駐守臺灣的海壇班兵為了祈求出海平安從臺灣請過來的?!睋嚸窠榻B,自清代以來,平潭就是海防重地,平潭和臺灣之間實行戍防換班制度,每三年換班一次,歷時200余年。當時,在兩地輪流駐防的將士,為能夠處處化險為夷,遂籌資將‘臺灣城隍’像移奉海壇島,供奉于五福廟,祈求神靈保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臺灣城隍移奉平潭后,福建赴臺的官吏、將士、商人、船員多到此叩拜,祈求庇佑。臺灣商船來平潭經商貿易時,也要到五福廟燒香祈福。每逢初一、十五,兩岸香客云集,五福廟兩城隍共享香火旺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臺灣著名學者邱毅表示,在臺灣,城隍在民間非常普及,隨處都有城隍廟。聽說過去,在臺灣任職的清朝官吏都要到城隍廟祭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除了供奉神靈的兩岸淵源,平潭五福廟的廟宇結構、香火設置與臺南、新竹兩地的城隍廟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比如,在臺南、新竹兩地的城隍廟,門楣上端的背面也都安置了上文提到的大算盤,而在澎湖馬公島上的“海山館”,也出現了海山城隍,這是由平潭籍士兵換防到澎湖時,由家鄉移奉過去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賴民與《平潭縣志》主編吳金泰一起編著的《問答平潭》一書中,對平潭寺廟出現“臺灣元素”進行了解讀。書中記載:平潭與臺灣一水之隔,自古以來便利用海上交通,實現商貿、防務、人員之間的互通往來。兩岸不僅血緣相連,而且信仰相似,宮廟所供奉的神靈,不分彼此。值得一提的是,清代海壇鎮是戍臺水師主力,故而每三年的換班常在臺灣與海壇之間互調,平潭就有諺語:“二千四兵換班,不離臺灣海山”,即是真實寫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吳金泰表示,“五福廟”的城隍神五福爺歷來就是海壇鎮水師官兵的心靈守護神,并伴隨著海壇鎮水師與臺澎水師的換防而分爐傳承至海峽對岸。它以獨特的“一廟兩城隍”供奉方式存在于大陸與臺灣之間,具有十分重要的文物價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考證史料 問五福來源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仔細觀察就能發現,五福廟內藏有不少“?!痹兀何甯}堷P古戲臺、青石碑上雕刻著的“蝙蝠”圖案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到五福廟的名字來歷,也頗有意思。據資料記載,五福廟的所謂“五?!奔锤=ㄊ?、福州府、福清縣、福塘里(今福清龍田鎮沙龍溪,原來平潭屬于福塘里),再加上五福城隍廟供奉的城隍神——陳福的名字而來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相傳,陳福為福建福州府福清縣福塘里人,白丁出身,因博學多才被皇帝看中,招為駙馬。因陳福屢諫征剿倭亂,遭到奸黨弄權罷議,遂無意宮廷生活,奏請攜公主返回故鄉。但福塘里也有倭亂,為保衛公主安全,陳福在故里筑造圍墻防御倭寇,卻被奸黨誣陷為叛逆而遭斬首。公主進京為夫婿申冤,皇帝意識到錯殺駙馬,遂敕封陳福為“威靈公五福都城隍”,祀于京城,移爐原籍,飛爐海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福建的城隍信仰最早可追溯到西晉,清雍正年間題賜“福建都城隍”,為臺灣設省前閩臺間地位最高的城隍。傳入臺灣有據可考的城隍信仰,一般認為可追溯到17世紀中葉鄭成功收復臺灣之后,于臺南興建的臺灣府城隍廟。清政府為了聯絡民心、鞏固政權,在臺灣極力推崇奉祀城隍,并對始建于1669年的臺灣府城隍廟多次加以修建,一時間臺灣各地城隍廟陸續興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還有個說法是,因為五福廟地處五福境,地名就成了五福廟這一名字。早年,平潭縣城城區劃為十境,有“五福境”“福恩境”“隆應境”等之稱。因此,平潭有句俗話叫作“十境底成縣城”。每個境都有建廟,廟前面都加有地名,例如福恩境大王宮(后圍),東南勝境土地廟等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平潭民俗文化專家詹立新表示:“命名‘五?!?,是非常自然之舉?!甯ER門’這個詞語古來有之,‘五?!韷鄹豢档律?,也是中國傳統文化的詮釋?!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責任編輯:林巧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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